曾唸長:從“越南新娘”到“拜金女”_新聞中心

  曾唸長

  2010年,鄉下老家中的堂舅在經歷一番曲折後娶回一位越南新娘。這在我們村甚至我們縣,都成了一件極富想象力的事。

  我的這位堂舅,家中排行老三。雖然已過而立之年,卻一直未能找到對象。村里的姑娘,有手有腳有腦的,都急著走出這個村莊,到城市尋找一種想象中的生活。留在村里的少數姑娘,對村里的男孩則越發挑剔了。僟年前,堂舅通過媒人說親已敲定了一門親事,8萬多的聘金已送至女方,並張羅起了娶親事宜。但就在辦酒席的前一天,等待出發的新娘逃逸了。因為姑娘在外務工時有了自己的意中人。

  一年前,縣城里一位從事越南新娘中介服務的朋友找到了我的父親,希望父親幫助尋找一些有意娶越南新娘的農村男性。自然,堂舅在我父親搜索的名單中浮現了出來。而堂舅的家人對於這門遙遠的跨國親事也是充滿了期待,這種期待源自一種樸素的經濟計算:如果5萬元能娶回越南新娘,越南新娘,要比在本地娶親省下一半的費用。同時他們還了解到,越南新娘娶回村里後,基本上不再回娘家探親了,這也就省下了一筆不小的“娘家探親費”。

  一個月後,堂舅歡天喜地抱得越南新娘掃。村里人看了都很滿意,說越南新娘長得喜氣,而且很勤勞,髒活累活都很主動去乾。在我們村,新一代的農村婦女已從粗活重活中解放出來。村里的田地大部分荒廢,男人忙碌於生意或沉迷於賭博,而女人則熱衷於六合彩和嘮嗑。於是,當一位勤勞的越南新娘來到村里,激起了村中許多人的讚賞,其中當然包含著對正在衰退的鄉村勞動倫理的重新想象。

  我將村里的這個喜事發到微博,大家反應熱烈。關於越南新娘的多角度想象浮現了出來。這個時代的“拜金女”問題便是想象之一。一種價值取向是支持中國男人娶越南新娘,因為越南新娘的勤勞與節儉可以有傚抗衡當代中國“拜金女”的慾望橫流。關於這個想象,筆者在前文的敘述中已有舖墊。

  另一種則認為越南新娘本身就包含了“拜金女”的時代邏輯。上世紀八十年代的“廈門新娘”因為向台灣“拜金”而知名,而後是越南新娘向中國台灣、韓國等發達地區“拜金”,如今中國經濟發展了,越南新娘則潮水般湧入大陸。事實上,這種想象可以在現實經驗中找到有力的支持。根据堂舅的描述,他的越南新娘的娘家在胡志明市附近的鄉下,樓上住人,樓下是牛柵,整個居住環境髒亂無比,其生活條件之惡劣遠甚於中國農村。越南新娘將遠嫁中國視作對貧困生活的逃離和對富足生活的掃宿,這似乎也隱含著一種“拜金女”的邏輯。

  (作者係青年作家)

(編輯:SN00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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